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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还一分真诚
来源:学生习作 点击数:408 时间:2015-12-25
 

归还一分真诚

秀州中学高二(2)班 万佳莹  指导老师:李海宁

  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”《三字经》中的这句古语长久以来被无数中国人所念叨,并在一声声稚嫩的童音里传承了百年千年。

  孔夫子一句“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”穿透了历史的银河,教给了一代代的炎黄子孙,何谓君子之道。

  宋王朝吴处厚亦言:“诚之所感,触处接通。”

  可是,反观现今社会的一幕幕,却正应了清代申居郧那句“世间好看事尽有,好听话极多,惟求一真字难得。”

  行人匆匆的路边,不时见到背着书包的青年,低头跪在一张写满了“人生心酸史”的大纸前,乞求着路人口袋中的几毛钱。汽车奔驰的马路上,一个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儿,冒着生命危险,寻找着机会躺倒在一辆辆汽车下,表演着一场人性与灵魂的“车祸”。摔倒的白发苍苍的老人,一双饱含阅历的双目紧盯着帮助了自己的好心人,口中不雅之词成串,将好心人诬蔑为撞人的恶魔……

  这是现今社会的悲哀,还是人类灵魂的荒芜?

  作为一个高中生,我自然是知道“同情是一切道德的基准”。可面对着尼采的这句话,再看看电视荧幕上屡见不鲜的“中国老太”式事件,我却只感到一阵阵被利用的哀伤。想要践行真、善、美这三个美好的字眼,可名为“犹豫”的情感却硬生生地挡在了前面……

  但是,有那么一件事,却改变了我的一些看法……

  记得那是几年前的一个清明,就像以往一样,天虽没下着江南标志性的细雨,却也有阴云万里,沉沉地铺在天上,忧郁了河边一排杨柳,柳丝耷拉着,给人以压抑的感觉。我随着大人们去扫墓。轻缓地将最后一束鲜花放在先人照片下,后退几步,默然几秒,一切程序便都结束了。之后,我独自一人脱离了队伍,想要自顾自地趁这小长假好好地逛逛,爸妈倒也没反对,塞给了我一些钱,只说随我去了。

  赶紧打上一辆车,我直奔市中心而去。坐在车里,我回望着渐远的墓园,心情委实有些不舒服。“地上人祭奠着地下人死去的肉体,地下人哀悼者地上人可怜的灵魂。”不知怎么的,脑袋里就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诡异的话,吓了自己一跳。思绪慢腾腾地转了个弯,好像没哪个名家说过这句话,可为什么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?我纠结了一会儿,没得出个所以然来,也就作罢。

  老司机很是实诚,选择了去市中心最近的路线开。没一会儿我就到达了目的地,下了车给了钱,一转身便看到马路对面并排跪着的两个学生,一男一女,背着干瘪的书包,低着头在乞讨。我的视角是侧边,所以他们的样貌看得不是很清楚,瞧着身板,应该和我相仿的年纪。我撇了撇嘴,走了过去。经过他们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,几秒钟的时间,飞快地扫阅了他们面前的“大字报”,内容没什么新意,和之前在别处看到的差不多,再看了看那只盛了几个硬币的铁碗,似乎收获欠佳……

  我继续着我的脚步,并将心思拉回到逛街这件事上,月河街应该不错,这样想着,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。顺着一家专卖店的墙角,我转了方向,因为离墙太近,没看清也有人要转到我这边来,俩人就差点撞上。幸好我反应得快,惊呼声未出口,身体早先一步往后退开,为此不幸地踩了后方女士一脚。急忙和女士道了歉,我这才关注起那个差点撞了我的人,原来是一个老年乞丐。蓬乱的头发,苍老的脸颊,背上斜背着一个变形了的破布袋,手中一杆细竹外加一只破碗,穿着一身灰尘,踏着一双破烂。我皱了皱眉,听着他奇怪的语言,是在道歉吗?接着他将碗伸到了我跟前,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,所谓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我抿了抿唇,有些无奈地去掏钱包,老人家总要特殊关心一下的,这么大年纪也不容易。

  翻开钱包,我呆了呆,爸妈塞给我的钱里没有硬币了,最小面额是张二十元……我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老乞丐,正撞上一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期待。无奈,在内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我将那张二十元从钱包里抽了出来,放进了他的碗里。老乞丐似乎是眼神不大好,起先没什么反应,待他看清了那是一张二十元纸币后,他满脸惊愕地抬起头来看着我。一瞬间,我竟被他看得有些惭愧。接下来,他的举动更出乎我的意料。他颤微微地用一只干瘦的手将那二十元从碗里拿了出来递给了我!我简直惊呆了!只是愣愣地看着他。从他不清楚的话语中我读到了大概意思:二十元太贵了,不用这么多,你也还是个孩子……

  那一刹那,我只觉得鼻子有点酸。强装镇定地向他摇摇头,表示自己没有零钱,这二十块你就拿着吧。他似乎听不懂我说了些什么,执意要将那二十元还给我。我赶紧摆了摆手,然后夺路而逃……

  月河是没心思好好逛了,一整天脑海里都是那个老乞丐的身影,以及他让人听不懂的话语。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,电话那头母亲催我赶紧回家,时间已经挺晚了。走上桥,看着太阳西沉,才惊觉,阳光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洒照在我身上半日了……

  我按着原路返回,又看到了那对青年,夕阳在他们身后拉下一道长长的阴影。我转进一家栗子店,给家人买上了几斤糖炒栗子,然后将找来的几块零钱丢进了他们的铁碗里。硬币作响的那一刹那,我好想蹲下身,和他们说:“去打份工吧,尊严换金钱,并不想你们大字报上所写的可感动人心。”

  但我,终究没说出口……

  莎士比亚说过,真诚不需假手于笔墨,美丽不需借助于粉黛。那个老乞丐唤醒了我内心对真善美的感动,眼前的那份犹豫早已被那浑浊的眼神看得支离破碎。我明白了,不管别人是否利用了你的同情心,真善美在于你自己,行动在于你自己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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